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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夫人她总想提桶跑路》

50. 表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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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晋之哥哥!”

满带惊喜的媚甜嗓音从街对过清晰传来。

时昀正在等言笑渔说下文,突然听得有人喊自己的字,英眉微皱。

“晋之哥哥!”那好听娇软的声音更清晰地响起来,并非幻觉。

身在异乡,是谁居然晓得他的字?时昀有些茫然回首,言笑渔也被吸引注意,跟着循声看了过去。

只见人来人往中,一个妙龄女郎在不远处驻足,一身水色的鲛绡衫裙衬得身姿袅娜。花灯之下,女郎桃腮樱口、眉目如画,笑起来媚眼如丝,玲珑娇俏。一时将言笑渔看得都心头一跳:不愧是江南啊,美女都跟水做的似的!

“叶家表妹?”时昀看清眼前人,语气仍有些不太确定。

那女郎却未答话,只含笑走近,对时昀盈盈施礼,笑容甜美:“多年不见,表哥可还安好?”

时昀确定没认错人后,立刻拱手还礼:“尚安,谢表妹挂念。”

女子这才将眼波脉脉流转到言笑渔身上,待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后,神色似有微震,只是她掩藏得极快,那笑便还是温婉的,在两颊上印出一对浅浅梨涡。

言笑渔正单手扶树,双腿叉地,她本是想做洒脱不羁的样子以面对时昀那吓死人的承诺,不料此刻跟突然出现的端庄女子一比,瞬间感觉自己像个二流子。

她赶紧站正。

“这位就是表哥新娶的嫂嫂?”女郎笑问。

“正是。”想到言笑渔还从未见过她,时昀主动介绍:“这位是叶家表妹叶澜,她与叶翀是同胞兄妹。”

言笑渔迅速搜索原身的记忆,没有发现丁点相关信息,看来她从前不认识也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。

“原来是表小姐呀,久闻大名,幸会幸会。”场面话她还是会说的,又学着刚才叶澜的姿态行了个礼。

叶澜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那松垮垮的仪态:“嫂嫂客气,唤我阿澜就好。”

时昀已留意叶澜身后只跟着一个丫鬟和几个家丁,并无长辈相陪,因问:“叶表妹怎么会在凤溪?我爹娘他们呢,可已到达番阳?”

“表哥莫要着急,”叶澜柔声道,“姨父姨母他们早在三日前就已抵达番阳,一切安好。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不如去我家茶庄坐下,咱们久别重逢,也好饮茶慢叙。”

叶家是番阳一带的大商贾,家主叶世用起于微末,靠经营茶丝生意将商号开遍江南四州,甚至在上京都有铺子。若非战事起,大胤分崩离析,他本还想筹谋迁全家去上京大展身手。

是以叶家在凤溪这样的地方有两间铺子也在意料之内。时昀既知家人已到番阳,稍微放心,便去放河灯处找到时漪漪与阿妙,一行人跟随叶澜前往叶家茶庄。

茶庄不远,步行可至。此处依河而建,风雅古朴,众人至内坐定,临河观景,也别有一番意趣。

叶澜位于上首,看着从碟中摸拿点心吃的小阿妙静静微笑。

“之前听我堂姐说,时家添了人丁,适才一见,阿妙果真乖巧可爱,恭喜表哥了。”

她嘴上说着恭喜时昀,一双美目却若有似无地瞟着言笑渔的反应。只不过言笑渔正忙着指导小厮切些新鲜瓜果上来,似乎不曾听到另一边在说什么。

时昀淡淡一笑,并未接话,只关切问起父母家人到达番阳后的情形。

叶澜一面煮茶,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,一面笑答:“表哥莫担心,万事顺利。一月前收到你的来信,听说姨父姨母带着全家南下,父亲母亲甚为欢喜,早早命人打扫宅院、置办家用物什,就等着表哥一家到来。”

她将馥郁碧汤沏入白瓷杯盏,示意丫鬟小厮为众人奉茶。

“如今姨父姨母他们已经安顿入住,各处都还算适应。姨父的腿伤已找良医医治,精神尚且不错。只是姨母夜里总睡不安稳,牵挂表哥,日日担心表哥的安危,以及嫂嫂和漪妹妹的下落。”

时昀垂眸:“是我连累母亲担忧了。”

叶澜忽而语调转喜:“不过往后就好了,好巧今日在此地遇到你们,等我把人都整整齐齐带回去,二老肯定笑颜开怀,吃好睡好。”

“多谢表妹宽慰,日后在番阳,怕是要长久地给姨父姨母多添麻烦了。”

“表哥这样说可就见外了,哪有一家人说两家话的道理。”叶澜嗔笑。

言笑渔虽未见过叶澜,对叶家也不甚了解,但也多少知道时、叶两家的关系。

时昀的母亲杨念真与叶澜的母亲是堂姐妹,二人各自成亲后仍保持多年联络,而叶家能相隔千里在上京开起铺子,也少不了时家的人脉襄助。后来时家长子娶妻,娶的正是叶澜的堂姐、叶家大房的嫡女叶善才,可谓亲上加亲。

这么看来,他们确实是一家人。

可言笑渔与叶澜不熟,时漪漪又怕开口露馅,两个冒牌货只一味埋头品茶,竖着耳朵静静听另二人讲话。

得知父母家人俱已平安,时昀多日来的担心总算有所缓解,这才分出心思好奇问道:“表妹为何不在番阳,一人来凤溪,姨父姨母可知此事?”

叶澜慢条斯理答道:“我家在凤溪有两处茶庄,一向都是我在经营,这次来也是为了处理铺子中的账务。爹娘知道此事,不过我是执意要自己来的,”她朝门外微扬下巴,似有无奈,“这不,派了那么些家里的护院跟着。”

“表妹独自出门,姨父姨母不放心也是正常,”时昀顿了顿,有意客气道,“不过我倒没料到,表妹如今竟能在生意上独当一面了。”

叶澜纤指拈杯,闻言失落一笑:“表哥应知,我年岁也不小了,爹娘每日净在我耳边唠叨嫁人一事,好似这天底下女子只有嫁人才是正事,可我偏不这么想。哥哥可以读书挣功名,也可带兵做名将,我身为女子,既然这两条路都不能走,为何不去学着经商,像爹爹那样做生意,也可立一番自己的事业,不比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强多了。”

好家伙,居然还是个女性意识觉醒的人物!

言笑渔颇感意外,想不到在这个以夫为纲的世界里,居然还能听到这样的超前言论。不过意外之余,她忍不住偷偷观察时昀,暗想以他那个一板一眼的性格,不知听了这些话会作何反应。

果然,时昀一贯散淡的神色中,流露出些许不自然,居然扭头看了眼言笑渔,似乎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安静中,言笑渔嗅到一丝尴尬,将时昀那一眼理解为求助,又想到毕竟时家南下是投靠叶家的,即便不捧着,也确实不该让叶大小姐的话落到地上才是。

于是她挺身而出,忽地拍案:“说得好!没想到叶家表妹能有如此不凡见地,着实令人佩服!”

正给阿妙剥葡萄皮的时漪漪见状赶紧跟上:“是啊是啊,几年不见,澜姐姐巾帼不让须眉的气质更盛,真叫人刮目相看。”

面对姑嫂二人的无脑吹捧,叶澜扑哧笑了出来:“瞧我,才刚见面,就只顾着倒自己的苦水,居然忘了关心嫂嫂和漪妹妹。前几日听姨父姨母说,你们在楦城外的码头上走丢了,着实把我吓到了。楦城那边一向乱得很,盗匪横行,人牙子拐子遍地都是,我都不敢想,两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孩子,万一落到贼人手中,可如何是好!”

“那可不是…...”

“幸好我们没遇到什么人贩子之类的,”时漪漪突然提声,将言笑渔的话头抢走,“就是出了点意外,当时码头上出事了,乱糟糟的,我和嫂嫂还有阿妙直接被人群挤掉进水里,差点淹死!好在我们福大命大,被渔船捞了起来,见我们昏迷不醒,渔民还把我们带回家找大夫医治,这才捡回小命。等我们醒来后,才知道自己已经过江了,不过人生地不熟的,我们不敢乱跑,一直在渔民夫妇家待着,直到二哥找上门来。”

言笑渔虽一时没想到为何时漪漪要胡说这一通骗叶澜,但也心知她定有自己的原因。这点闺蜜间的默契还是有的,她便闭嘴当起小透明,安静吃茶。

另一边,叶澜神色微顿,好奇问起:“那表哥又是如何在偌大的楦城中找到漪妹妹她们的?”

“仅凭我自己,自然很难,”时昀似乎不想细谈,只模棱两可道,“此事还要多谢翀弟,要不是他及时派遣熟悉楦城的人手赶去帮忙,恐怕到现在我还没找到她们。”

“翀弟”是时昀对叶翀的一贯称呼,叶澜闻言意外道:“我倒没听哥哥说起此事。”

时昀有意结束这个话题,转言问起叶家姨父姨母的身体。叶澜答了,又问他们南下路上情形,只是时昀并不多言,每次答话都是寥寥数语,公事公办,听得言笑渔靠在桌边打起了哈欠。

时昀余光见此,便寻由头结束话题:“今日能在此地与表妹偶遇,着实惊喜,也多谢表妹设茶款待,不过时辰已晚,我们就不多打搅了。”

叶澜瞟了眼一听要走立刻来精神的言笑渔,不动声色笑道:“表哥今日定是赶了一天的路,想早些回去休息,我怎好再留人呢。不过既然咱们在这儿遇到,不如一起结伴回番阳吧,正好我这边铺子里的事情也都处理完毕,最早明日下午便能出发,也省得你们找船包船了。”

时昀转面看了眼言笑渔,见她没有异议,便回头应下:“如此甚好,有劳表妹。”

众人话别。一行人离开茶庄返回客栈时,街上花灯都已被取下大半,路人亦寥寥无几。

一回到房间,时漪漪就将准备去洗漱睡觉的言笑渔给摁坐到床边。

她神色郑重严肃:“言笑渔,你的对手出现了。”

“哈?我的对手?”言笑渔困意中掺杂着不解。

时漪漪认真点头。

“谁啊,”言笑渔突然想起什么,“你说的,不会是叶澜吧?”

时漪漪狠狠点头。

“她怎么就成了我的对手了,”言笑渔觉得无奈又好笑,“人家都已经有两间铺子了,家大业大的,我以前确实是优秀的商业女性,可现在不是家庭妇女了么,要什么没什么,谈何对手。”

“谁说是这方面的对手了?”时漪漪着急道,“难道你没看出来吗,叶澜她喜欢时昀!”

言笑渔被气笑了:“你哥是长得俊美出挑,但也不见得是个女的就喜欢他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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